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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房子”、“種芯片”、“種仇恨”……

      子午 · 2020-09-29 · 來源:子夜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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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房子”、“種芯片”本身是沒什么罪過的,但是千萬別去“種仇恨”。曲婉婷的母親為了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家庭,能不被仇恨嗎?這樣的毒蛇猛獸死有余辜!

        種瓜的得瓜,種豆的收豆,

        誰種下的仇恨他自己遭殃!

        2002年的冬天,筆者跟幾名同學一起到沈陽的鐵西區做社會調查,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早已停工的破敗廠房,銹跡斑斑的機器以及停在長滿雜草的鐵軌上的火車頭,似乎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共和國長子”曾經的輝煌。破舊的職工住宅區里,我們傾聽了一位又一位下崗工人的悲苦訴說;凜冽的寒風中,一排中年大叔舉著“力工”的牌子站在路邊等待雇主,而他們本來曾經的身份可能是優秀的車工、鉗工或焊工;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職工住宅區,誰家年輕一點的女工出去出賣肉體了,基本上是公開的秘密——相比死亡線上的掙扎,這算不得什么羞恥的事,而且真正該感到羞恥的也不應該是他們這些為這片熱土付出過青春和熱血的人……

        這些場景多年來縈繞在筆者腦海中,遺憾的是,當時筆者只是一個窮學生,無法將這些場景留在鏡頭里,讓更多的人看到并銘記。只能從網上找來一些照片:

        前年去沈陽辦事,還特意去了一下十幾年前到過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是車水馬龍的商業街和一棟棟高樓,早也找不到一絲共和國長子的痕跡。這繁華早已與當年向我們傾訴的下崗工人們無關,盡管他們曾經是這里的主人,但一紙廉價的工齡買斷早已剝奪了他們的主人身份。而這過眼的繁華背后,則是東北經濟已經連續幾年的大蕭條。

        2005年以后的國企破產改制浪潮中,最值錢的其實是地皮,運氣好一點的能拿到拆遷補償款,運氣差一點的就被買斷工齡了,然后就是“種房子”;而在這之前的改制,很多則是催生了一批所謂的“實業民族資本”巨頭,如本號前幾天提到的老字號同仁堂、狗不理,又如冷鮮肉巨頭雨潤。2008年金融海嘯之后,實體經濟一片哀鴻,很多的“民族資本”巨頭也轉而加入了炒房子、炒地皮、蓋房子的行列。殊途同歸地,國企破產改制的受益者們大都加入了“種房子”的行列。當初,涉嫌國有資產流失的狗不理改制時,最有價值的不也是地皮嗎?

        而在這波東北“下崗潮”中,哈爾濱市原種繁殖場國有企業改制中冒出來的張明杰腐敗案,因為歌手曲婉婷幾度上了熱搜。前兩天,歌手曲婉婷因為一條為母親“喊冤”的微博被罵上了熱搜:

        2013年,一首被別人翻唱火的《我的歌聲里》讓原創作人曲婉婷瞬間爆紅,并出現在2014年的春晚里。諷刺的是,草根翻唱者成名后很快走上了吸毒的路,真應了那句“新社會把鬼變成人,舊……”

        毛主席說過,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16歲就到加拿大揮金如土的曲婉婷當然有理由愛她媽,但曲婉婷的“云盡孝”為什么遭那么多跟她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的恨?這得從曲婉婷母親的腐敗案說起。

        曲婉婷的母親張明杰,曾任哈爾濱市道里區人民政府副區長、哈爾濱市發改委副主任、市城鎮化建設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1999年,在東北國企破產改制的浪潮已經掀起的時候,張明杰給十歲的曲婉婷買了一架鋼琴。在2009年-2012年,主管哈爾濱市原種繁殖場國有企業改制的工作過程中,張明杰貪污涉案金額高達3.5億。原種場的改制,下崗工人的安置款被張明杰貪墨,幾百名工人舉家忍饑受凍,甚至有人被逼自殺;曲婉婷卻在加拿大逍遙地上學、寫歌,還口口聲聲稱沒有用母親貪污的錢。

        原種場位于哈爾濱的道里區清河灣,如今已經是繁華的住宅小區。案發之前,負責國企改制的張明杰同樣是侵吞原種場的土地加入了“種房子”的行列。

        巧合的是,清河灣的旁邊正是恒大的樓盤。這兩天,一份被恒大指責是“偽造”的“墾請書”將房企巨頭恒大推上了風口浪尖。無論“懇請書”是真是假,八千多億的債務卻是沒有水分的。

        房企巨頭成功的奧秘就是當負債人拼命擴張,債權人則是銀行和預售制度下的買房人。在房價上漲的周期里,無論是房企的負債還是銀行的住房貸款,只要不是作死的情況下,基本都是良性的;而房價的飛漲對于真正需要住房的消費者意味著什么,這誰都懂。然而,這場“擊鼓傳花”的游戲終將會有個盡頭的。在這場游戲背后,征地拆遷過程的腐敗、掠奪幾乎在普遍地發生著,國企改制過程中的國有土地征用更是腐敗重災區。

        2017年,許家印榮登富豪榜首位。這位首富這幾年也是風光無限,又是組球隊又是造汽車。在氣死人的國足面前,球隊給許家印帶來了無限榮耀。而足球這個東西還有一大妙用,就是能把“Old Money”變成“New Money”。如此,八千多億的債務也就不至于沖擊“造富”神話了……

        國人對于“種房子”的詬病是普遍的,在道義上是有共識的;相比而言,“種芯片”、“種基建”似乎就有了足夠的正當性。

        金融四十人論壇上,某退休“精英”說了“半句實話”就被網絡上的口水淹沒了:

        退休“精英”之所以挨罵,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數千億的5G投資一則讓中國在5G領域領先了美國,二則等于是救了國內某IT巨頭。“就是白送幾千億給某公司,也比借給H大強吧?”有人還出來嘲諷說:“H大破產了,H為高科技這種企業才能崛起吧,房地產能對抗美國打壓救經濟?”

        本號多次批評過的杜建國就出來反駁了:“房地產與高科技并不是必然對立的,二者完全可以做到互相促進,共同繁榮。比如恒大蓋了新小區,需要安裝新的通訊設備、寬帶、基站等,這都是給H為提供生意。”

        這個問題上,杜建國說的倒是對的。筆者一直認為杜搞的是捧殺戰略,其實杜的說法與決策者不謀而合。都說“房地產綁架了中國”,可是放眼全世界的非社會主義國家,哪個不是把房地產作為龍頭的?既然要按資本的規則,就只能這么干。公路、基礎設施,說白了不就是給房地產配套嗎?按增加值計算,房地產業的GDP占比不到7%,而按銷售額計算,房地產業的GDP占比在2018年卻達到了14.6%,中國家庭財富的7成更是砸在了住房上;如果算上房地產業撬動的鋼材、水泥、建材、化工、發電,影響度就要達到GDP的四成左右,這還不算為房地產配套的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汽車產業。

        這就是“發展”啊。資本規則下,將“種房子”與“種芯片”、“種‘鐵公基’”對立起來,說白了還是對“資本”抱著幻想,以為有“好的”和“壞的”的區別。

        毛主席曾經說過,“資本主義道路也可增產,但時間要長,而且是痛苦的道路”。實際上,按照資本的規則,那就是怎么方便收割財富就怎么干,怎么來錢快就怎么干。

        面對美帝國主義的傾軋,站在國家民族立場,當然有必要布局高科技和基礎設施了,所以退休“精英”的觀點筆者并不完全贊同。但區別不應該是“好的”與“壞的”資本,區別應該是按照資本規則,還是按照社會主義規則。

        按照社會主義的規則,發展難道不應該首先是為了億萬勞動者的福祉和根本利益,并為了保護勞動者當作做主的國家而發展國防科技事業嗎?這樣的規則下,弱者聯合起來,使得打敗強者成為了可能。

        資本的規則下,固然也要發展高科技、也要搞“鐵公基”,卻是按資分配,優先滿足大資本的利益,甚至犧牲廣大勞動者的利益,弱者處于被分化、被壓榨的地位。然而,沒有弱者的聯合,只能遵循弱肉強食的規則,又怎么去抗衡美帝國主義呢?

        這才有了新中國的命題:為什么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毛主席那一代人把中國救過來了,你不能過河拆橋不認賬啊?不認賬的結果只能是再一次面對這個命題……

        高鐵、高速公路是該建,但得服從全局和總體,得節約金錢、節約資源、集中力量辦大事,優先有效建設“主干道”。現在的重復建設、過度建設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某些地方為了爭高鐵過境打得頭破血流,而某些線路高鐵上座率常年嚴重不足;綠皮車、普快停了,逼著別人花高價坐高鐵……這樣的現象不應該檢討嗎?5G加緊研究甚至局部試點是必要的,但在5G技術還不成熟的情況下,就倉促上馬、全面鋪開,3倍的基站數量、3倍的單站天線數量、3倍的單臺設備耗電量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某些地方的5G基站還搞起了“定時休眠”;明明對于絕大多數人,4G就足夠用,為了逼用戶換5G,2019年開始4G網速斷崖式下降,借口是用戶激增,事實上,2018年上半年4G用戶數就達到了10.8億,到現在也才12.9億……

        資本規則下,“種芯片”、“種基建”,與“種房子”相比,問題少不了多少,而它們相似之處是都可以制造巨頭、制造富翁。例如,前幾天本號提到的造芯運動爆雷,本來有著道義正當性的“造芯運動”也淪為圈錢游戲。所以,資本規則下,能不能真的種出“獨立自主”的芯片也是個問題,這個問題本號前幾天的文章《造“芯”運動爆雷:比造“芯”更緊迫的是造“心”》已經講了,不再贅述,而某公司吹牛賺錢的能力遠遠超過了造芯的能力。

        隨著國企的改制破產、國企工人的下崗,社會主義規則的“種芯片”早已不復存在。民族主義者對某IT企業的輿論聲援、以“奮斗論”“福報論”洗白996、1207很難獲得基層勞動者的支持。某IT企業清退35歲以上的員工,與當年的工人下崗、買斷工齡本質上是一樣的。35歲以上的員工競爭力下降,在人才市場飽受歧視,在上有老下有小、同時還背負房貸的局面下,35歲下崗就是在逼他們去死。這種狀況普遍發生以后,當年不受關注的“下崗”問題也就被重新關注了,因為年輕的勞動者已經感同身受了!如此狀況之下,曲婉婷式的“云孝順”,能不遭那么多人恨,那么多人罵嗎?

        “種房子”、“種芯片”本身是沒什么罪過的,但是千萬別去“種仇恨”。曲婉婷的母親為了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家庭,能不被仇恨嗎?這樣的毒蛇猛獸死有余辜!

        毛澤東時代也在大力為勞動者建房,但建房的目的是滿足人民的居住需求,而不是牟取利潤,更不是為了制造“中國首富”、“亞洲首富”,這就是區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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